我醒来的时候，

光线已经很明亮了。

我看到王子申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我。

他的瞳孔距离我如此之近。

我的睫毛都能感觉到他的体温。

 

他说：琴儿。

他说：知道吗？

他说：你有着许许多多的面貌。

他说：有时沉静。

他说：有时灵动。

他说：有时娇憨。

他说：有时妩媚。

他说：到底哪一个才是你呢？

 

我说：汉王。

我说：窗外的这片土地，

我说：有时繁花似锦。

我说：有时白雪皑皑。

我说：有时流金溢彩。

我说：有时萧条瑟缩。

我说：到底哪一个才是汉王的国土呢？

 

王子申看着我，笑了一笑。

他抓起我的手。

他开始吻我的指尖。

 

他说：你所在的地方，就是我的国土。

他说：你对我说话的时候，我才能拥有国土。

 

他说：让我成为你的国土。

他说：接纳我，成为你的国土。

 

我说：你是国王。

我说：你拥有一切。你拥有我。

 

他说：国王的责任就是让自己成为臣民共同的国土。

他说：让所有的臣民，都有一片安居乐业国土。

他说：尤其是，让睡在他身边的，那个一直流离失所的美丽臣民，能够有一片安居乐业的国土。

 

他说：不要说柔软的话迷惑我。

他说：靠权力，从来不能真正的拥有。

他说：要付出，才会拥有。

 

他说：我不会拥有你。

他说：除非你愿意成为我的拥有。

 

他把手指放在我的嘴唇上，阻止我说话。 

 

他说：但是，没有关系。

他说：一生很长。我可以等着。

 

是啊。

一生很长。可以等着。

 

但你什么都没有。

没有一生很长。

也没有什么可等的。

 

而我呢。

没有什么可等的。

但却有很长的一生在等着。

 

如此错综，

怎样才能互济有无，皆得具足？

 

挺难的吧。

谁能来解决呢？

 

现在，遥远的距离让这一切看上去挺平淡，

甚至挺美的。

但在距离很近的时候，

感觉却不是那样的。

既不平淡，也不美好。

就像烧红的烙铁，放在皮肤上。

 

一点也不美好。

不美好到，无法想象，它将来还会变成一种美好。

变成一种美好，

挂着一些泪珠，

开放在这个屏幕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