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见到王子申的母亲时，

她问了我一个问题。

她语气和蔼地说：“你们已经在一起生活许多天了。”

她说：“作为母亲，我只想知道一件事情。”

她的目光停留在我的脸上。

她问：“你喜欢不喜欢我的儿子？”

这个问题让我顿了一下。

回答“喜欢”是最简单、最安全以及最正确的答案。

但我没法使用这个正确答案。

我感觉到王子申母亲的眼光在我脸上盘旋。

她在判断我是出于害羞不能回答呢，还是别有隐情不能回答。

这种眼光让我想到自己的母亲。

如果我母亲能够活着看到今天的时刻，

她大概也想向王子申提出同样的问题吧。

就在王子申的母亲准备再次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，

我抬起头，回答道：“请您放心。”

我说：“琴儿非常了解您作为母亲的心情。”

我说：“琴儿会努力比喜欢汉王做得更好。”

我说：“琴儿愿忠于汉王，敬仰汉王，听从汉王，跟随汉王，拥护汉王，理解汉王。”

我说：“琴儿愿尽一生这样去做。”

我说：“从红颜，到白发。”

王子申的母亲听了这个回答，

有一会儿没有说话。

然后，她的脸上露出了笑容。

她和缓地说：“琴儿，我问这个问题，并不是要为难你。”

她说：“这桩婚事并不是你的决定。你只是被人安排好了，送进这桩婚姻里的。”

她说：“我很了解这种情况。我年轻的时候，也是在这种情况下进入宫廷的。”

她说：“如果没有非常的意外，你这一生的每一天每一刻，都必须做我儿子的妻子。”

她说：“这是无法改变的。”

她说：“如果你愿意喜欢他，会过得容易一些。”

她说：“但也不用太喜欢他了。”

她说：“太喜欢他的话，过得就不会很容易了。”

王子申之所以能够成为王子申，

和他有这样的母亲在教导，是分不开的。

听到这番话的时候，

我心里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样的。

王子申的母亲从座位上站了起来。

她走下台阶，来到我面前。

她伸手握住了我的手。

她看着我，脸上再次露出笑容。

她说：“你刚才的回答很好。”

她说：“作为母亲，我很感谢。”

她说：“这桩婚事，安排得很妥当。”

她说：“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了。”

从那天以后，王子申的母亲没再问过我这方面的问题。

我们相处了很多年，一起经历了很多事。

直到去世的那一刻，她也没有再问过这方面的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