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一）

 

和中村一起去参加了一个运动产品的展会。

 

在形状奇异的展馆大门前下车，

站在它巨大的黑影下，

心里仍在挣扎。

不愿意和这个领域发生关联。

不愿意接触与此相关的任何东西。

很想立刻转身走掉。

 

这个展会本来是GX来参加的。

但几天前他来了电话，让我帮忙代他去看一下。

他说：“我在和苏离婚。乱得很。你又就在当地。”

他说：“帮个忙？可以吗？”

他的声音听起来镇定极了，一点不像“乱得很”的样子。

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答应了。

 

可以帮到GX的地方，

实在是太少了。

 

（二）

 

中村在旁边碰了我一下。

他说：“想什么呢？”

他说：“进去吧？”

我说：“好。”

中村做了一个动作。

我恍惚地说：“什么？”

中村说：“嘉宾证。戴上。”

 

离开安检口。

中村说：“这边走，在E区。”

我说：“好。”

然后，我重重地撞在了一堵弹力墙上。

 

（三）

 

我昏头昏脑地倒退了几步。

不明白发生了什么。

我听到中村在道歉。

面前突然竖立起一座铁塔。

一个身高超过1.9米的大胖子站在对面，

穿着西装，嘉宾证在胸前晃荡。

他瞪着我。

 

中村小声说：“你踩到他了。”

我看着中村。

中村说：“高跟鞋。”

我机械地说：“对不起，我太不小心了。”

 

胖子说：“在想什么呢？这样直撞上来。”

他说：“我想躲都硬是没躲开啊。”

 

我终于回到了现实里。

我说：“真是对不起。您的脚没事吧？”

这样说着，我看到自己在对方锃亮的皮鞋上留下的明显凹痕。

 

（四）

 

有点不对的地方。

我感觉到胖子在端详着我。

我感到强烈的不安。

我说：“去医疗区，脱了鞋检查一下吧。”

 

胖子继续盯着我看。

中村也觉得有点不对，

他向前走了一步，想要对胖子说话。

 

就在这时，胖子突然说出了一个名字。

你的名字。

 

当头一棒。

我耳边轰了一下。

整个人都空掉了。

血液逆流。

 

（五）

 

胖子又说了一遍你的名字。

他说：“这个人，你认识吗？”

我看着他，不能说话。

他说：“你一定认识他。”

 

中村看看我，又看看胖子。

中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。

胖子说：“我敢打赌，你一定认识他。”

 

我感到有人从背后推我。

我听到保安的声音。

“安检完毕的嘉宾，请尽快离开安检口。不要停留在这里交谈。”

保安说：“你们几位，请配合一下？”

我身不由己地被推着离开了原来的位置。

 

在这个强力的推动之下，

我终于能够出声了。

我说：“认识。”

我说：“指导教过我。”

 

（六）

 

在走向E区的路上，

胖子朝我伸出手来。

他说：“自我介绍一下。”

他说：“C公司的孙趵。”

他说：“大家都叫我孙大炮。”

“孙大炮”这三个字，勾起一些非常模糊的印象。

他说：“是他的朋友，崇拜者。”

 

（七）

 

那天，我问他：“孙老师，您怎么能一眼看出我认识他？”

孙大炮说：“不知道。”

孙大炮：“我一看到你，就一下子想起了他。”

孙大炮说：“有种很相似的东西。”

孙大炮：“一模一样的。”

孙大炮：“但我说不出来那是什么。”

孙大炮：“总之，非常熟悉。完全一样。”

孙大炮说：“你站在我对面，看着我。那种感觉特别熟悉。”

孙大炮说：“完全就像是他站在那里，看着我一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