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靠在病床上,一页一页地翻看着我的训练记录。
你看一页,就抬头看我一眼。
你看我的时候,我低头不语。
这些记录,雄辩地展现了你住院期间我心乱如麻的程度。
你看完了最后一页,把活页夹合上。
你坐在那里,有一会儿没有说话。
我把头更深地低下去,
听到外面走廊里有推车隆隆经过,走向手术室的声音。
你说:“汪指导把这些带给了我。”
你说:“他希望我能和你谈谈。”
你说:“看了这些,我很难过。”
睫毛上有薄薄的雾气在闪动。
我看着白色的床单。
我说:“对不起。”
我说:“你所教的,我都没做到。”
你摇摇头。
你说:“该说对不起的,应该是我。”
你说:“对不起,给你带来了这么深切的痛苦。”
“很难过,让你一个人默默承受,无法言说。”
睫毛上的薄雾顷刻变成了浓雾。
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你说:“我觉得自己现在好像是一种瘟疫。”
你说:“给那么多并没有疾病的地方,带去了疾病引发的痛苦。”
你说:“真想中止这种蔓延和传播。”
你说:“但不知道应该怎么做。”
你的声音有点波动。
你停顿了一会儿。
然后,你说:“希望它能止于一身,不再扩散到别处。”
虽然没能看清你当时的神情。
但,一直记得你当时的声音。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