W翻阅着校样稿。
他从眼镜片的上面看着我。
他放下那些纸张。
他说:WM。
我说:什么?
他说:你不能爱上或者恨上自己所写的人物。
他说:他们全部都是你。
他说:你不能写着写着就忘记了这个。
我隔着桌子坐在他的对面。
我透过他的镜片看着他。
我说:W。
他说:什么?
我说:如果我没有爱上或者恨上那些人物。
我说:他们就不会可爱起来或者可恨起来了。
W把眼镜摘了下来。
我说:如果他们既不可爱,亦不可恨,也就没有人物了。
我说:W。那是不可能完全置身事外的。
我说:那是不可能的。
W说:你会痛苦的。
W说:如果你爱上或者恨上自己所写的人物。
我说:然而,我们正是为了无惧痛苦才会写作的,是吧?
W露出一点感到意外的神情。
他说:你刚说,无惧?
他说:不是,逃避?
我说:起先是为了逃避。
我说:因为一直没法逃掉,所以转求,泰然无惧。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