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到今天的公告了吗?” J问。
“看到了。” 我说。
“又开始了。”J说。
“大半辈子过去了,一直在不停地折腾,从来没有消停过。” J说。
“这辈子,就这么过去了。” 他说。
“从来都没有等到过合适的机会。” 他说。
“那彷佛是永远都不会来的。” 他说。
“很庆幸遇到GX。没有他,现在还在等那个永远不会来的机会。”
J由衷地这样说,语气中充满怀念。
还有,因为怀念,而引起的某种难过。
“给你看一样东西。”我说。
发了一个表格过去。
J说:“这是什么?”
我说:“100年的机构变迁图。”
“记录了100年来这个领域组织架构的变化情况。”
J看了一会儿,说:“很复杂。”
“是的。”我说:“大概每2-3年就脱胎换骨一次。”
“从清朝以来,一直这样。”
J说:“叹为观止。以前没有从这样的角度来整体地看过。”
“J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?”J 说。
“它从来都没有停止过。”我说。
“换一张一千年的表格,结果也是一样。”我说。
“折腾从来都没有停止过。” 我说。
J 打了一串 “......”的符号,表示他在沉思。
我说:“J。变化是常态。不是异常。”
“它过去如此,现在如此,将来如此。”
“它在一切时间都是如此。”
“在一切事情上也是如此。”
我说:“J,这就是正常。”
“在此之外,没有别的正常。”
我说:“J。”
J说:“在听着。”
我说:“从前,有一个人在某个场合下,给我看了一些照片。”
“是他在不同年代的外貌。”
“像所有的外貌一样,变化很大,有的地方,可说判若两人。”
“他给我看这些照片,是想向我指明那种川流不息的变化。”
“他是想说,其实从来没有过什么固定的外貌。”
“因此,就没有什么正常的外貌,也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外貌。”
“一切都是正常的,从来都正常,此刻也正常。”
“不存在恢复到原来那种正常状态这种事情。”
“令我们非常痛苦的,正是以为存在这种事情。”
“如果我们还在希望回复到某种原来的正常状态,那么,我们就必然会遭遇痛苦。”
“就比如在婚姻或者友谊或者同事关系当中,总是渴望回复到对方当初对我非常好的那个状态下。”
“可在对方对我非常好之前的状态又是什么呢?”
“对方对我非常好,它本身也是从某种不是如此的状态中变化过来的。”
“既然它能够变出来,当然,也就能变没有。”
“没有什么可奇怪的。”
我说:“J,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,一切都在变掉,一切都在变得和从前不一样。”
“一切都在一去不复返。”
“我们本身,也是这样。”
“所以,J。没有别的办法。”
“接受它。”
“接受这个正常。”
“当我们正常接受它的时候,它就正常了。”
J说:“可是我实在讨厌这种折腾,永无止境。”
我说:“那么,就不要讨厌吧。”
“让它折腾,让它变吧。”
“就让它变掉,不要讨厌它。”
J说:“很难不讨厌啊。”
我说:“那就让自己讨厌它吧。”
“让它变掉,并且,也让自己讨厌它。”
“让它们发生,就好了。”
沉默了一会儿,J说:
“难道,这就是你所找到的?”
“那个办法难道就是这样的?”
我说:“是的。J。就是这样的。”
“让它发生。就是这样。”
J不语。
“所以,J,让它开始吧。让折腾再次开场吧。”我说。
“如果我们不去管如何防止它的不断折腾,那么,我们就会有精力去做另外的事情。”
J说:“什么事情?”
“帮助一切对所有的折腾感到痛苦的人。”我说。
“如果可以说有什么使命的话,
这就是那个使命。”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