继续读西域佛教的研究专著。
在许多地名、路线图、史书、笔记、词根当中穿行。
之所以出现这么多细碎纷繁的考证,
是因为研究者希望确定佛教从印度传入东亚的具体路线。
研究者认为,确定具体传入的线路,非常重要,
因为,可以判断它在传播过程中的变化程度,并描绘其逐步变化的过程。
为什么要判断它的变化程度,并描绘变化过程呢?
大概是想要找出如此庞大而丰富的这个宗教,
它胎儿期是什么模样的,婴儿期是什么模样的,少年和青年期又是什么样子的吧。
想从这种外貌的变迁当中判断环境等其他因素的影响?
觉得有点好玩的是:
为什么要去分辨什么是胎儿期的特征,什么是青年期新出现的东西呢?
一个胚胎和一个青年,差异是非常大的。
但我们在日常生活中,不是也会习惯性地把两者看成同一人吗?
为什么不用对待儿子成长、乃至自身成长的态度去对待历史?
为什么又不用研究考证历史的这种锲而不舍,来研究自己和自己的儿子呢?
为什么在对待历史事件和日常生活事件的时候,使用两种态度?
为什么不能对日常生活的每个动作,产生出对历史事件细节同样的好奇心呢?
为什么不就在这里,就在此刻,就在自己身上,开始如此不厌其烦地刨根究底呢?
有时候,人其实是故意想让自己迷失在什么里面的。
以便逃避,面对此刻,面对这里,面对自己。
至少,在沉湎于历史考证的那段日子里,
我是有这种动机的。
此刻,也有。
对历史事件的种种细节,关注计较到何种程度,
对当下的细节关注,就缺乏忽略到什么程度。
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
这算是胆怯,也算是软弱,
还可说是:障碍。
以上是从大堆考证资料中返照到的脸上的灰尘。
以后,不可用做学问的方式,来逃避无力感。
或者说,不要再用做学问的方式,来让自己产生渊博的感觉,从而放大自我,增强某种虚幻的力感。
应该直面那个“无力感”产生的原因。
对于写作,也是如此。
以此相勉。
若能如是,则不负如此辛苦细致的繁琐考证,也不负那个过程如此复杂曲折的漫长传播。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