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天,
我们在一起的时候,
我们知道很快就不会再在一起的时候,
我问了你一个问题:
“为什么一直不对我说?”
我虽然问了这个问题,
但却并不是为了得到答案而问的。
因为,其实,我心里非常清楚,你为什么一直不对我说。
与其说,这是一个问题,不如说,这是一个期望。
期望能与你共担生命中所有的沉重。
那一天,你是这样回答我的:
“琴儿,有件事情是我这几天才了解的。”
你说:“我了解之后,就希望你也能了解。”
你说:“这个不能治愈的病,它不是在我第一次感觉到不舒服的时候才发生的。”
“它也不是在知道诊断结果的时候才存在的。”
“它其实是从我一生下来就存在的。”
“甚至,在我还没有生下来之前,就已经存在。”
你说:“每个人一生下来就已经得了不治之症。”
“每个人,从来就都是不治之症的患者。”
“其实,它不是突然的,而是必然的。”
“我们就生活在它的里面,无时无刻不在。”
“每一天,当你看到我还活着的时候,就是在被告知,我将会死去。”
“所以,虽然我没有用谈话的方式对你说,但我一直也都是有对你在说的。”
“用每次呼吸,每个动作,每一句声音,对你在说。”
你对我说:
“你所害怕发生的,我也曾经害怕发生的,
它其实早就发生了,并且一直都在发生着。”
你说:“所以,不要害怕。”
你说:“如果我们不害怕,就没有什么可以害怕的了。”
那一天,虽然我没有想要寻求一个答案,
但你却给了我一个答案。
只是,当时,我被恐惧和绝望所扭曲,
所以,我没有听懂那个答案。
我何尝曾是那么聪明的?
我一直都是如此愚钝的。
以上这篇,写给将会成为过去的七夕,
和很早之前,就已经成为过去的你。
它并非伤感的。
我也不觉得难过。
事实上,我只觉得羞愧。
是的,非常惭愧。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