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中接到一个电话,
声音很熟悉,让我想起一张圆圆的笑脸,留着齐耳的短发。
我想起那个名字的同时,话筒里的声音说:“你猜我是谁?我是HH啊!”
然后我们聊了很久彼此的近况。
我们很久没有联系了。
超过20年了吧。
HH说了她辗转找到我的曲折过程。
然后她说:我们当年是最好的朋友呢,而且还是同座呢。
我们同座过吗?
想起在学校的最后一年的一些模糊的情景:
当我在最后一个学期的体育课上表现得一败涂地的时候,
她似乎对我说过很多温暖的话,
而这些温暖的话给我的感觉就如同身遭凌迟一样。
那是我的问题,不是她的。
她是善良而真诚的。
我们似乎在彼此的饭盒里吃过午餐,
隐约记起有张照片,不知道放在哪里了。
我们一起照的,她在笑,我没有笑,
我们的眼睛没有看向同一个方向。
我们的手彼此是相握的。
HH说下半年她会有个机会过来,我们可以见见面。
我说:“你不会认得我了。”
她说:“你也不会认得我啦。”
我们还说了很多话。
放下电话,一阵空虚。
一些稀薄的影子在记忆中出没,但抓不住它们。
好像我们之间发生过很多事情的,曾经非常亲密的,但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情了。
她所说的最后那次见面,我什么也想不起来了。
关于她,我所能比较清楚地记得的事情,都已经在电话里谈完了。
我不记得更多了。
那段空白一直都还没有填满过。
对不起,HH,我不记得了。
我离群索居,不保持联系,是因为我不想记得,也真的不记得了。
我因为一直不能忘记一个人,而不能再记忆别的事情了。
所以,在很大程度上,我是没有过去的。
当我走完一级台阶,它对于我来说,就不存在了。
或者,就在我走在上面的时候,它也就是不存在的。
只有你是例外的。
事实上,我根本不记得那段时间班上都有哪些同学了。
更搞不清楚谁是在几年级曾经同班过的。
有一次,在大街上,有个1.90米高的大个子跑过来叫我的名字,
他说是我的同班同学。
他说了很多事情帮助我回忆。
我很尴尬,也很负疚,我的表现一定很让他失望。
他说:你那时候打枪很厉害,还记得吗?
我也不记得后来我们是怎样分手的了。
我只记得自己好像是逃跑了。
类似的情况发生多次了,
在这个博客上之前也写过一些吧。
比如,接到宋丽芸电话的那一次。
处理起来,有点困难的。
HH说,我们的上次见面是在给L老师庆贺60岁生日的那一天。
那么,现在,老师也应该有80多岁了吧。
他还在吗?
HH的孩子已经都是小伙子了。
HH惊讶地说:“你怎么这么落后啊?这些年你都在干什么呢?”
是啊,这些年我都在干什么呢?
我一直都在做梦吧。
做着有关你的梦。
就是这样,恍恍惚惚地,活过来的吧。
说其实并没有活过,也是没有错的吧。
在我找到第一个职位的第一年里,
有个中年男人有段时间对我很是着迷。
他找各种机会和周围的人谈论我。
后来他告诉我,他们对你的印象都是:你是一个把自己封闭得很严的人。
除了你愿意,没人能够靠近你。
他说:但我知道你为什么要封闭得这么严。
他说:因为你内心有很多沸腾的岩浆。而你不想有人看到。
大概,正是这一点让他觉得饶有兴味吧。
好奇之心,人皆有之吧。
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。
很多过去的事情,
有些能记得,有些不记得了。
但基本上,它们都能就那么自然而然地过去了。
它们都没怎么在我心里停留过。
因为你充满了那里,
它们没有地方进入了。
这是幸福吗?
或者不幸吗?
反正,它就是这样了。
如果HH感觉不好的话,
就实话对她说了。
关于那段时间,我曾经失忆过的。
虽然写了这个博客之后,又找回来了一些,但还是有很多不记得了。
很抱歉,想不起更多的事情来了,
这也不是我所希望的。
就让我们在这种基础上重新开始尝试着建立友谊吧。
如果她还愿意的话。
她还记得GX吗?
那个她当年称呼为“王子”的人?
电话里忘了问了。
又或者,是下意识地不想谈论到GX吧。
因为,GX现在也不在了。
就像我们,很快也要消失,一样。
转瞬即逝的电光。
就是这样的吧。
并没有感伤的意思,
虽然句子是这样写了。
到此为止,让这事过去吧。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