途中回顾

沧海桑田,不见变化。

 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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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avalie @ 2008-08-29 00:25

 

(一)


你扶着楼梯,慢慢往下走。

汪指导三步并作两步地从下面迎了上来。

他默不作声地把你随身的行李包拿了过来。

你判断着每一级台阶的边缘。

你说:“包不重,我自己能拿。”

 

你看到门口的轿车,一时没有反应过来。

徐师傅打开了车门。

汪指导把你的行李包放在车上。

你看了看他。

你说:“只有校长开会才会派车送吧。”

汪指导说:“上车吧。”

他说:“我坐前面,累的话,你可以躺下来睡一下。”

 

(二)

 

车子在市内的马路上奔驰。

你靠在后座上,微微闭着眼睛。

汪指导坐在徐师傅旁边。

他们在小声谈论着最近紧张的煤油供应。

你一直没有说过话。


前面遇到一个红灯。

徐师傅把车子停了下来。

他看了后视镜一眼。

他回头看着你。

他说:“没有不舒服吧?”

他关掉了空调,打开了所有的车窗。

他说:“外面的空气好些。”

汪指导回头看了看你。

他随即说:“我还是坐后面去吧。”

他打开车门,换到了后座上。

 

(三)

 

车子拐了一个大弯。

你伏在了前面沙发的靠背上。

汪指导说:“怎么了?”

你摇了摇头。

 

车子快要离开市区了。

又拐了一个大弯。

徐师傅猛地踩了一下刹车,

对着横过马路的一条黄牛大声嚷了句什么。

然后,他重新加速。

你说:“徐师傅。”

你说:“停一下。”

你脸色煞白,打不开车门。

 

(四)

 

你在路边剧烈地呕吐。

你直不起腰来。

你吐出了深绿色的胆汁。

汪指导轻轻拍着你的背。

徐师傅递过一个保温杯。

他说:“喝口水吧。”

他说:“喝点温水会舒服些。”

你拿不住保温杯,

也不能吞咽。


你重新靠在了座位上。

你呼吸有点困难。

汪指导说:“把天窗也打开吧。”

汪指导说:“再休息一会儿。你觉得好点了再走。”

徐师傅担心地看着你。

他说:“刚才刹车太猛了吧,我拐弯过来才突然看到那头牛。”

你虚弱地说:“和那没关系。”


汪指导问你:“包里有没有晕车药?”

你摇头。

汪指导看徐师傅。

徐师傅也摇头:“我也没带。”

汪指导搓了搓手。

徐师傅说:“我记得你以前从不晕车的啊。”

徐师傅说:“上次在博桑过雪山都没有晕过。”

徐师傅说:“怎么会吐得这么厉害?”

他说:“这条路还算好走的。”

你低微地说:“上次年轻些吧。”

汪指导和徐师傅对视了一眼。

徐师傅叹息道:“真是挺佩服你的。吐成这样了,还能说笑。”

 

(五)

 

徐师傅第二次把车开到路边停了下来。

你无法自己下车。

五脏六腑都冲进了咽喉。

你感到严重窒息。

你瘫软在地,站不起来。

汪指导说:“徐师傅,帮忙架住他。”

徐师傅对你说:“别往后倒,会呛到气管里的。”

汪指导说:“他现在使不上劲。”


你坐不住。

你躺在后座上,呼吸越来越困难。

汪指导脱下外衣,把你的头部尽量垫高。

汪指导说:“有个氧气袋就好了。”

 

你的手动了一下。

汪指导说:“想要什么?”

你摸到包的背带。

汪指导突然明白了。

他打开拉链,在侧面的袋子里找到一个药瓶。


汪指导帮助你坐起来的时候,

药瓶滚到了座位下面。

徐师傅把药瓶拣了起来。

他看了一下药瓶上的标签。

他吃惊地看着你。

他说:“这是强效止痛的。”

他说:“在越南打仗的时候,我见过。”


汪指导把药瓶拿过来。

汪指导说:“也可以用来治失眠。”

汪指导说:“睡眠不好很容易晕车。”

 

(六)


徐师傅控制着车速,尽量把车开得平稳一点。

他一边开车,一边对汪指导说:“他一定生病了。”

他说:“晕车不可能吐成这样。”

徐师傅认真地说:“千万别大意了。回去一定让他好好检查一下。”

汪指导没吱声。

他把脸扭向一边,看着窗外。

车窗外的田野,欣欣向荣,生机无限。

 

车子颠簸了一下。

你发出一点微弱的声音。

汪指导努力控制了自己的情绪。

他问徐师傅说:“还有多远?”

徐师傅说:“差不多四公里。”

汪指导说:“希望那里能找到氧气。”

他对你说:“马上就到了。吸点氧,会好些的。”

 

 




 
Lavalie @ 2008-08-29 00:24

 

(一)

 

第三节课的下课铃终于响了。

你如蒙特赦,一下子放松下来。

突然的放松让你险些当场就散架了。

你用上了全部的意志力,才控制住自己,没有应声瘫坐在地上。


抵抗着失重的强烈心悸,

你慢慢地走回教研室,

每迈出一步,

感觉都像是在万丈悬崖上一脚踏空一样。

 

(二)

 

你的手碰到了椅背。

你抓住它,支撑了一下。

你两腿一软,跌进椅子里。

天旋地转,痛入骨髓。

汗水沿着脸颊和脊背汩汩流淌。

 

教研室里的空气,

稀薄得犹如海拔7500米的雪山上。

你胸口发闷,四肢绵软。

你不想动弹,也不想说话。

 

汪指导在对面打电话。

汪指导提到你的名字。

他好像为什么事在帮你请假。

你心神恍惚,累得不想去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事。

 

(三)

 

有人摇晃了一下你的胳膊。

你清醒了一点。

一位老师递给你一张通知:

“校办拿过来的。”

他看了一下你。

他说:“怎么满脸是汗?带队跑五千米了?”

你疲惫地笑了一下,没有说话。

 

休息了一下。

你展开了那张纸。

你慢慢地辨认着上面的字。

是体委的会议通知。

周六到下周一将在X市培训中心开一个专业会。

你看到汪指导的名字,还有你的名字。

你翻了一页。

日程表显示,他们安排你在第二天下午做一个专题发言。

 

你脑子里一阵轰鸣,

情绪一阵低落。

要是能不去就好了。

你忍不住这样想。

你非常需要一个星期天睡觉。


到目前为止,你的病情还只有刘雯丽和汪指导夫妇知道。

 
你忽然意识到:

汪指导就是为了这件事情在打电话帮你请假。

一阵深切的感激,涌了上来。

 

(四) 

 

电话话筒里忽然传来了愠怒的声音。

“周末牺牲一下,开个会有这么困难吗?!”那个声音说。

“又不是在菜市场买菜,谁和你们讨价还价?!”

“通知里不都写了有国家体委的重要领导参加吗?”

“发言的人都是上面亲自定的!”

“越来越无组织无纪律!”

对方说:“不参加的话,写个书面报告,让校长签字,让他当面来体委说明原因!”

教研室里的老师们都听到了这段话。

有人在悄悄看你。

 

汪指导说:“这几天,他真的,实在是,的确是,情况是......”

他苦于找不到合适的措词。

若干双耳朵都在听着他这样斟酌词句。

这让他更难找到妥当的说法。

这时,你说:“我去吧。”

你声音不大,但说得很清楚。


汪指导看着你。

汗水从你脸上不停地流下来。

汪指导用眼光询问:“你现在能出差吗?”

你没有回应他。

你鼻梁上、脖子上、胸膛上、胳膊上都布满了豆大的汗珠。

汪指导心脏一阵紧缩。

这时,话筒里嘎拉响了一下。

对方把电话挂断了。


汪指导怔了几秒钟。

然后,他决定继续拨电话。

他把手指伸进拨号盘,开始转动它。

你伸出手,按住了电话的叉簧。


无以数计的细密汗珠,出现在你手背的皮肤上。

你按住叉簧,没有松开。

汪指导看着你,心如刀割。

他就这样拿着话筒,站了一会儿。

你的手指慢慢地抓紧了电话机的底座。

你用力抓着它。

千万条溪流在你手背上流淌。

 

汪指导放弃了。

他放下话筒,坐到椅子里,低下了头。

过了一会儿,他说:“好。”

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像是鼻子塞住了。

他说:“知道了。”


那天,从下课回来,到下午上班,

你总共就只说了这三个字:“我去吧。”




 
Lavalie @ 2008-08-26 11:55

 

(一)

 

GX提了一个问题,

希望听听我的想法:

要不要见一下拉里,和一间印度资本背景的公司合作?

 

这事在内部争论得很厉害。

因为友盟的H公司不久前刚刚因为在印度的扩张失败而折戟沉沙。

而我们新加入的一组员工,正是因此从H公司出逃过来的。

对“印度”两个字杯弓蛇影的人,不在少数。

 

需要统一意见。

 

(二)

 

当我用圆珠笔点划着对方的商业计划书影印件,

陈述着有关意见的时候,

忽然感觉到GX的目光从纸面上,静悄悄地爬到了我的脸上。

他在我的侧面,一直盯着我的一边脸上看。

 

他的目光就像探照灯一样照射着那一块皮肤。

我都能感觉到那个区域的温度正在快速地升高。

好像有很多蚂蚁在那里蠕动,

我没有办法再说下去。

 

(三)

 

我回头看着GX。

迎面撞上他饶有兴趣,充满了好奇心的目光。

我说:“你究竟有没有在听啊?”

GX咧开嘴,呵呵笑了一下。

 

他说:“你有没有注意到一点?”

我说:“什么?”

他说:“你陈述意见的时候,经常使用这样的句式:既怎么怎么,又怎么怎么。”

他说:“你经常都是同时接受两种相反的意见的。”

他说:“你好像从来觉察不到其中的矛盾所在。”

他说:“这会让和你合作的人,觉得很难办的。”

我愣了一下。

开始回忆刚刚说过的话。

是这样吗?


 

GX看着我这样怔了一下,

又咧开嘴笑了起来。

他说:“不过,知道吗?”

他说:“这正是和你合作非常值得的原因。”

他说:“能够在彼此矛盾的利益当中,找到共同之处,是非常可贵的能力。”

他说:“求同存异,是很有用的本领。”

 

他说:“无论是在工作的时候,还是在结婚过日子的时候。”

 

(四)

 

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。

我说:“怪不得你总能在工作时找到红颜知己。”

 

GX听了,微微动了一下肩膀。

他脸上的表情,不易觉察地,变化了一下。

他说:“喔?怎么讲?”

 

我说:“因为你总是在工作的时候,关注和你一起工作的女人,而不是关注工作本身。”

 

GX听了,再次呵呵地笑了起来。

他说:“那是因为,很多女人和我一起工作的时候,真正希望的,是通过那件工作来吸引我关注她。”

他说:“她们其实完全无所谓工作本身将会怎样。”

他说:“我只是基于绅士的原则,照顾一下她们的真实需要。”

 

(五)

 

我看了GX一眼。

GX说:“这种眼光意味着什么?”

我说:“你有时候真是挺狰狞的。”

 

GX顿了一下,随即仰头哗然大笑起来。

我听他这样笑,忽然有点后悔这样说了。

 

(六)

 

他笑了一会儿,说:“那么,你希望我关注什么呢?”

他的目光再次放肆地直盯在我的脸上。

他说:“是女人手里的工作,还是工作当中的女人?”

我带着某种想要弥补的心情,柔和地说:

“工作的时候,每个人就应该是工作本身。和性别无关。不该这样吗?”

 

GX听了,把笑容慢慢收敛了起来。

他说:“说得很对,学院派的回答。”

他低头重新开始看那份计划书。

他说:“那就开始关注工作吧。”

他说:“我们见见拉里。”

他说:“就像你刚才所说的,即使失败了,也是会是有收获的。”

 

(七)

 

GX看着纸面。

他说:“另外,有件事情,很多女人总是不太明白。”

他说:“比如说,苏就是这样。”

 

他说:“作为合作者,我希望你能够始终保持清醒。”

他说:“男人是不会丢开工作的。”

他说:“虽然他看上去,有点像因为某个女人而一时忘记了。”

 

他说:“我不需要特别关注工作。”

他说:“因为我从来没有离开过它。”

他说:“不管有没有在关心别的东西,都从来没有离开过它。”

 

他说:“不明白这一点,你没法领导男人。”

 

(八)

 

从那天之后,

就一直心存歉疚,

再也没有,

对谁使用“狰狞”这类的词了。

 

(九)

 

后来的那些岁月,

在不再有你的世界上,

大多的时候,

就是这样子,慢慢地过来的吧。 

 

正如那天所说的,

纵然失败,也是有收获的。

 

我们和拉里做了一段时间的生意。

直到突然听说他退出商界,出家修行了。

 

他现在,还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个地方,

过着修行的生活吧。

 




 
Lavalie @ 2008-08-26 10:15

 

(一)

 

许多烟花盛开在夜空中。

许多笑脸出现在屏幕上。

很多的激动。

很多的向往。

很多的不舍。

很多的欢呼。

 

如愿以偿。

圆满吉祥的盛世良宵。

 

JH说:心潮起伏,热泪盈眶。

虽然大多数人只能身在远方,魂牵梦绕。

代表大家,写点什么吧。

公司的信念和态度,在此刻渴望再次涌流表达。

 

那么,就说一些祝愿吧。

祝愿世界和平,国家繁荣昌盛,一切生命幸福康宁。

——虽然,一切都将会过去的。

——虽然,一切都会终成烟云。

和平会粉碎的,繁荣会荒芜的,

公司会消亡的,成就会被遗忘的,

我们会死去的,友谊会凋谢的,

关系会变幻的,信念会更改的,

文化与传统会面目全非的,

生命中的各种快乐和美好全都会过去的。

——但,新的和平、新的繁荣、新的美好,

也正因为这种不断地逝去,而会无穷无尽地接踵而来了。

 

愿一切有情在永不停息的各种奋斗当中,

能够对此,清楚明了。

 

(二)

 

亨利爷爷给孙子解释什么叫做“幸运”。

他做了一个很长的解释。

在这段解释的最后,爷爷说:

“有时候你能看到千里之外的幸运。

有时候你不能看到就在身边的幸运。

但是,无论你能够看到还是不能够看到,

幸运总是和你在一起的。”

 

(三)

 

天气很凉爽。

回程的时候,就下车走了一段。

 

经过一条十年前还很繁华的街道。

很多的陌生当中,

一些熟悉依稀夹杂。

 

那座宫殿般的百货大楼,已经被夷平了。

那个有许多漂亮裙子和鲜花卖的市场,已经变成写字楼了。

那座有着高大牌楼的电影院,已经被门面淹没了。

那个卖着最好吃的盒饭的餐厅,变成珠宝柜台了。

 

在那个公车站的地方,原来有一个青少年活动场地。

场地里有一条4米长的木制浪桥,

用黑色的粗铁链悬吊着。

曾经有过一个小女孩,很多次地在来回飞荡的浪板上走来走去,

为了让平衡的能力,稳定的能力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动不摇。

 

偶然,还能看到一些挽着竹篮的女人在人行道上走来走去。

篮子里是同样好吃的腌制嫩黄瓜和青翠豆角,

绣花的手帕下,湿漉漉地,遮盖着白兰花的馥郁芳香。

现在,有钱了,可以什么都买了。

但,却没有购买的欲望了。

而,那些熟悉的面孔,也已不见了。

 

无数的青春岁月从地下通道的出口涌现出来,

然后,又欢声笑语地,擦肩而过了。

 

哈罗德的紫色蜡笔》这部片子很像中国的《神笔马良》。

里面有个画面印象深刻:

一个拿着魔幻蜡笔的小孩在快乐地嬉戏,

忽然之间,就发现自己站在了历史长河的中央,

被无以数计的喜怒哀乐所卷裹,所冲刷。

巨浪滔滔。

 

(四)

 

就这样,又一个夏天过去了。

秋天,再一次地,来了。

 

炎凉冷暖,来来去去。

浮光掠影,川流不息。

就像无数的落叶,飞舞在风里。

 

把日渐增长的安详,放进各种故事里。

让它们,像点亮的莲花灯一样,在互联网的比特之河上顺流而漂。

 

现在知道它们将会去往何方了。

无论漂到哪里,它们都会在幸福的地方。

 

愿它们流经的一切地方,都尽成幸福的国土。 

光明遍照,普世清凉。

 

(五)

 

幸运是什么呢?

 

幸运就是遇到了你。

幸运也是遇不到你。

幸运就是离开了你。

幸运也是离不开你。

 

幸运就是再写下去,

幸运也是不写下去,

幸运就是能在故事里,

幸运也是不在故事里。

 

幸运就是有人会看,

幸运就是没人会看。

幸运就是有人会懂,

幸运也是没人会懂。

 

幸运就是一种这样的东西。

它有着许许多多的名字,

和,许许多多的面貌。

 

(六)

 

原来,一直都是幸福满溢的。

在写这个博客之前,之中,之后。

所有的时间,所有的世界,所有的面貌,所有的场景。

哭也好,笑也好。

顺也好,逆也好。

醉也好,醒也好。

生也好,死也好。

 

为什么要跋山涉水地到处找财宝呢?

其实,从来都没有丢啊。

但是,如果没有出发去找过,

也就不会知道,其实,什么都没有缺少啊。

 

写作就是这样壮丽的航行吧。

当你走得足够远的时候,

就会发现,

其实,到达是已经早已实现的了。

 

(七)

 

人间天上。

至乐逍遥。

 

一切泥土,

皆尽流溢着,

宝石之光。

 

愿爱您,如同爱一切众生,

愿爱一切众生,就如同爱您一样。

 




 
Lavalie @ 2008-08-22 13:16

 

(一)

 

有一年,曾经把一个合作创新计划拿给GX看,

询问他是否愿意给予资助。

GX简略地看了两页,就把它扔到了桌面上。

他说:“全都是胡说八道。”

然后,他拿起签字笔,

签了同意提供资金的意见。

 

(二)

 

我吃惊地看着他。

他看着我,说:“眼睛睁得这么大,真是很漂亮。”

我咬了一下嘴唇,把目光转开去。

他说:“现在小一点了。不过还是很漂亮。”

我再次咬了一下嘴唇。

 

(三)

 

GX看了看我,严肃起来。

他说:“指望那帮养尊处优的大爷能有所创新,完全是痴心梦想。”

我说:“那,你又签字同意资助?”

他说:“如果他们在忙这方面的创新,就没时间在别的方面跟我们捣乱了。”

我看着GX,叹息了一下。

 

GX说:“不同意吗?”

我说:“本来还有点希望的,觉得这个项目里面可能还会有点惊喜收获。”

我说:“让你一说,都彻底凉了。”

 

GX说:“就是看你有点热热的,所以先把你彻底说凉了。”

我说:“彻底凉了,工作过程就没有丝毫乐趣了。”

GX说:“——同时也就没有痛苦了。”

GX说:“他们将来把事情真的搞砸了,你就不会痛苦了。”

 

GX说:“他们成功或者失败,其实,都无所谓。”

GX说:“我从来只关心,真正需要关心的。”

 

(四)

 

沉默了几秒钟。

我拿回计划,说:“我先走了。晚上和J一起过来请你吃饭。”

GX说:“好吧。”

 

我转身走向门口。

我打开房门。

 

“那个。”GX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。

我站下来,转身看着他。

 

他说:“昨天晚上我和你手下一起喝酒。”

我说:“我知道,是我让他们过来陪你的。”

他说:“你手下喝到半醉的时候,问我追到漂亮女人的秘诀是什么。”

我说:“你们聚会时候的私人谈话,可以不用让我知道。”

他说:“但是,我想让你知道我是怎么回答的。”

我说:“好吧。”

 

他说:“我回答说,秘诀就是,你得知道,所有的女人,不管漂亮不漂亮,最后,全都是得不到的。”

他说:“终究得不到。”

他隔着房间,在椅子里看着我。

他说:“是吧?”

我没有说话。

 

他说:“他们都没听明白我这句话。”

他说:“你呢?”

 

我呼吸了一下。

我说:“我不是男人。”

 

(五)

 

他说:“反过来也一样。”

他说:“你无法让他得到你。”

他说:“你是没有办法让他得到你的。”

 

我再次拉开门。

我说:“晚上见。”

GX坚持不懈地最后说:“你不管怎样追随他,都无法让他得到你的。”

 

我已经到了走廊里。

房门在身后缓缓地,自动关上了。

 

那天晚上,我没去参加和GX一行的吃饭。

J和另外的人去了。

据他回来说,

GX好像早就知道我会临时有事不去了。

J和他解释我为什么不能去的原因时,

他用叉子叉起一块水果,放进嘴里开始咀嚼。

他对J说:“和女人合作,最大的美妙就在于,一切总是不一定的。”

他说:“同意吗?”

 

(六)

 

那个合作创新计划,

在执行过程中忍受了对方管理体系的无数折磨,

16个月之后,终于失败了。

当它发生的时候,

真的,没怎么觉得痛苦。

 

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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